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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风湿病的故事系列二】痛风的故事(一)对话希波克拉底:第一个命名“痛风”的医生与他的五条格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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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    

在《类风湿关节炎的前世今生》中,我们已经了解到,痛风是人类清晰认识的最古老的风湿性疾病。毫不客气的讲,痛风就像一面“照妖镜”,风湿中的各种关节病,都在镜中---与痛风的对比中,逐渐显出了原型,才有了后来的风湿热、类风湿、骨关节炎、脊柱关节炎等。4000年过去,痛风从“帝王病”成为普通百姓的常见病;从古人肉眼观察大脚趾剧痛、痛风石,到显微镜下看见单钠尿酸盐结晶,再到尿酸代谢解析和降尿酸药物问世;从只能止痛,走向可长期控制、溶解痛风石,进一步走到降尿酸--抗炎双达标的现代慢病管理。今天,让我们回过头来再看看痛风走过的每一个历史阶段。

作者介绍


     
向  阳      


主任医师
医学博士、教授、硕士生导师

恩施慧宜中西医结合风湿医院首席专家

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分会第十届、十一届委员

中国医师协会风湿免疫科医师分会第三届委员
中国医师协会免疫吸附学术委员会常务委员
中国康复医学会骨与关节及风湿病专业委员会委员
湖北省医学会风湿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
恩施州风湿免疫病学会主任委员


     

第一站

对话希波克拉底(公元前 470‑360年)--第一个命名“痛风”的医生


回到古希腊,我们再访希波克拉底老先生。已算是“熟人”的希老,在明确我们的来意后,为我们再次拿出了《格言集》(Aphorisms)。在他的格言集中,以podagra命名的一种以突发性足大拇趾剧痛为特征的疾病,最接近我们后世的痛风首次发作表现。希老解释说,希腊文podagra,词源pous为“脚”, agra为“发作、突袭”,本义“足部突发剧痛”,因此后世长期被翻译为足痛风。希老介绍到,足痛风与暴饮暴食有关。为此,希老把podagra 称作富人的关节炎(arthritis of the rich)。希老在长期行医中,还对足痛风总结了五条“格言”,生动描述了痛风发作的基本规律。为此,我们与希老有了一个跨越2500年的对话。


希波克拉底(公元前 470‑360年)


足痛风(podagra)--足大拇指跖趾关节红肿热痛


他说:“太监不会罹患痛风”。他问,你们来自2500年后的现代,应该明确原因。

我们很庆幸地告诉希老,现世已经没有“太监”这个封建社会的特殊人群了。我们告诉他,痛风的发作与血液中的一种物质--尿酸的水平有关。希老观察到的“太监不患痛风”,原因就在于男性的雄性激素能够提高血尿酸水平,成为太监后体内雄性激素水平显著降低,这是“太监不患痛风”的根本原因。通过对去睾丸大鼠模型的观察,发现伴随大鼠睾酮水平下降,血尿酸水平也下降。进一步研究发现,睾酮能够使肾脏近端肾小管刷状缘生产更多尿酸转运蛋白(URAT1、SMCT1),这些蛋白就像搬运工一样,把原尿中的尿酸搬运进肾小管上皮细胞,再进入到间质和血液,从而提高血尿酸水平。而伴随睾丸的切除,睾酮显著减少,血尿酸水平也“应刀而下”。

他说:“妇女一般不得痛风,但月经停止后也会有痛风发作”。他问我们为什么?

我们向他汇报,育龄期妇女有高水平女性激素--雌二醇,该激素具有促尿酸排泄作用,是绝经前女性痛风显著少于男性的根本因素。女性绝经后,雌二醇显著下降,血尿酸水平随之上升,女性痛风的风险增加,与男性基本持平。

他说:“青年男子在开始性生活之前,不会发生痛风”。如何解释?

我们回答,男孩性成熟前,雄激素水平低,血尿酸不高,不易发生痛风;伴随性成熟,雄激素水平增高,血尿酸水平增高,才变得更易发生痛风。不过,希老的这一格言,已经被当世的工业产品--含果糖饮料等和生活习惯--多饮、少动、肥胖所打破。在日常生活中,大量饮用含果糖饮料,导致高尿酸血症、肥胖和胰岛素抵抗,是青少年痛风发病率显著增加的重要原因。

他说:“痛风发作是自限性的,其炎症大多在 40 天之内消退”。后世已经清楚原理吗?

我们回答,痛风确实是自限性病程,急性发作7到10天内缓解,一般不超过2周。在希老的年代,重症可能迁延更久一些。急性痛风发作是血尿酸溶解平衡被打破,析出单钠尿酸盐结晶,后者被人体巨噬细胞、中性粒细胞一种叫TLR的受体识别,活化一种叫“NLRP3”的炎症小体。炎性小体将体内的一种致炎因子--白细胞介素-1β(IL‑1β)由前体转化为活化的IL-1β,从而启动炎症瀑布,关节局部充血水肿、炎性细胞渗出,出现关节红肿、剧痛、功能障碍。这就是痛风急性发作的简单过程。在炎症活化的同时,为避免炎症反应过度和持续时间太长导致严重组织损伤,也就启动了炎症“刹车”流程。首先,吞噬结晶的中性粒细胞很快凋亡,紧接着巨噬细胞吞噬凋亡的中性粒细胞,其后使巨噬细胞自身由促炎型(M1)转向抗炎型(M2),从而停止释放白介素1β、肿瘤坏死因子-α,转而分泌炎症抑制因子如白介素-10(IL-10)、转化生长因子-β等,截断炎症瀑布。这就是痛风自发缓解的核心机制--“中性粒细胞凋亡与胞葬作用(efferocytosis)”。同时,炎症渗出的血浆蛋白包裹结晶表面,使其不能再被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识别,源头活化终止,也促进了痛风自发缓解。痛风过程中,大量促炎因子释放,激活内源性负反馈通路,使白介素-1β受体拮抗剂和肿瘤坏死因子-α可溶性受体生成增加,阻断促炎信号,也是痛风自发缓解的重要机制。我们还告诉希老,痛风急性发作自发缓解后,沉积于关节、血管璧和软组织的尿酸盐结晶仍然存在。局部的低强度慢性炎症也持续存在,这是形成痛风石和慢性脏器损害的重要因素。

他说:“痛风病症常在春、秋季发作加重”。什么原因?

我们解释,痛风的发作确实与季节有关。秋季转入寒冷时,气温骤然下降,是急性痛风高发窗口。温度骤然降低,可以导致尿酸盐溶解度下降,单钠尿酸盐晶体在关节部位析出,触发痛风。总体来看,痛风好发的季节,冬季>秋季>春季>夏季,夏季发作相对最少。但在当代,由于夏季的夜生活过于活跃,火锅与啤酒成为诱发痛风的“绝配”,空调温度过低也不容忽视,痛风在夏季发作已非常频繁。


与希老的对话,使我们收获良多。一个临床医生,应向希老那样,善于悉心观察,总结归纳,去粗取精,去伪存真,才能认识疾病的本质。希老那时提出的足痛风概念,在后世不仅得到证实,内容也更加丰富。同时,痛风之高尿酸血症本质和发生机制的明确,也足以告慰希老。





作者丨向  阳

编辑丨品牌宣传部

审核丨向  阳

签发丨向诗非




 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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